秦飞叶楚小说-朕的皇后是魔教免费在线阅读

忍辱负重四载,卧薪尝胆八个春秋。当她再次站在世人面前时,她是那个敢做敢为的人,不再是胆小怕事的人。可在遇见他以后,她的心又再一次的活了过来,他们并肩作战,他们的感情油然而生,可偏偏造化弄人,他们终究不能长久。

朕的皇后是魔教by郭小闲小说在线阅读

第一章 打

‘砰’的一声!

一道消瘦的身影就被一个壮汉从厨房里丢出来。

看那瘦弱的身影摔倒在地因为疼痛半天都爬不起来,壮汉龇着一口发黄的牙,嚣张的从厨房走出来哈哈大笑。

“还当自己是叶家的长孙,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现在是个什么东西;告诉你叶楚,今儿是你张胡子大爷心情好,懒得跟你计较;若你下次还敢偷溜进厨房偷吃的,小心老子打断你这双狗腿。”

自称张胡子的壮汉耀武扬威的喊完这些话,就得意洋洋的朝着四面涌过来看热闹的仆役们扫了一眼,甚至在离开前,还故意往那消瘦的身上啐了一口唾沫,简直将攀高踩低的丑恶嘴脸演绎到了极致。

而被张胡子当众羞辱咒骂的少年从头到尾都是低垂着头,脸上被大片的头发盖住,几乎只露出鼻子以下的地方能让人看见。

本以为这最常见的一幕就要这样无聊的落幕,没想到在张胡子刚走两步,往日里总是忍气吞声的少年却在这次一改隐忍,声音凉凉的开口。

“我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怕你这狗东西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张胡子没想到这个在叶家能随意任人欺凌的臭小子居然敢当众顶撞自己,当场脸色就一阵青一阵白。

他虽说是厨房里的管事,职位低位,可也是叶家二公子的人;这该死的臭小子当众给他难看,岂不是也在给二公子难看,如果这件事传到二公子的耳中,会不会怪他办事不利?

张胡子立刻就燥怒起来,攥紧了拳头转过身,怒视着那个瘦的好像只要他一只手就能捏碎的卑贱小子。

“你说什么?你敢跟老子再说一遍?”

“有什么不敢?”叶楚在忍过身上的那股钻心的疼痛之后,慢慢的站起来。

明明已经是十四岁的年纪,可生长发育好似连十岁的孩童都比不上,整个人看上去又瘦又小,尤其是那张瘦的堪比巴掌般大的脸,裸露在外的肤色苍白而又毫无血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弱小的人,此刻却展露出他人不敢小觑的气势。

“狗奴才,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不管怎么说我也姓叶,在叶家无论我怎么被人看不起,怎么遭他人欺负,能欺负我的人也只有姓叶的;你又算什么东西敢这样对我?不过是叶翔身边养的一条狗罢了,也敢克扣我的口粮,当众侮辱我吗?”

叶楚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不少围观者的叫好。

谁不知道这厨房的张胡子是个狐假虎威的,仗着能在二公子面前说两句话,就变的目中无人,经常还爱欺负一些老实忠厚的下人;面对张胡子这种恶人,许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眼下叶楚当着众人的面跟他对上,不管叶楚最后能不能全身而退,这都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

所以,厨房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前院,引来更多人的围观。

再说张胡子,在他跟了二公子之后就再没人敢在他面前对他说句不字,这种被人害怕、被人捧着的感觉早就让他得意忘形,不然他也不敢做出克扣叶楚口粮,甚至当众羞辱他的事。

眼下,看着聚在厨房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多,张胡子就像是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上,没有了退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嚣张的走下去。

“大公子说的对,就叶家的主仆关系来说,我张胡子的确是二公子身边养的那条狗;可是,就算我是狗,也比大公子你强,因为你是废物的儿子。”

叶楚的脸色陡然变青,紧攥成拳的手指也被捏出咯吱的声响:“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看叶楚被自己激怒,张胡子似乎很得意。

张开双臂绕着院子走了一圈,大有一副起哄的意思。

故意拔高嗓音说:“既然大公子想听,让我多说几遍都行;叶澜天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如果不是四年前他在武斗大会上输了比赛,叶家会失去晋城第一大家的名号吗?叶澜天让叶家损失巨大,就连老太爷都不承认自己生了一个这么没出息的儿子,口口声声的骂他是废物;你身为废物的孩子,自然就是二代废物了。”

说完,张胡子就得意的大笑,脸上的恶意和尖酸明晃晃的刺痛着叶楚的心。

四年!

整整四年!

她带着母亲在叶家忍辱偷生,为的就是想要给父亲正名,可是,她们的委曲求全换来的是什么?

是祖父的不理解,二房人的欺压,现在就连这些狗仗人势的狗奴才都敢肆意的嘲笑着她的父亲了吗?

想到那个一心为了振兴家族不惜连性命都赔进去的父亲,叶楚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快被绞碎了。

只有深深地痛才能彻底敲醒做梦的人,现在,看着张胡子那张布满嘲讽的脸,她什么都明白了。

在这个无情无义的家族里,她的退让和善意都会被他人看成是懦弱;既然忍让只会让他人将自己欺负的更惨,那么现在,她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就是反抗。

两行泪从叶楚的眼眶中流出来,因为她知道,她对父亲的承诺,要食言了。

看见叶楚站在原地默默地哭,张胡子更显得意。

他就知道这个废物跟他的老子一样是个没出息的,先才他还真被他爆发出来的气势给吓住,原来竟是纸老虎。

越想,张胡子越得寸进尺,得意的耸着肩膀靠近到叶楚面前,用手指一下一下的戳着叶楚的头,继续辱骂道:“你刚才不是挺嚣张吗?不是敢骂你爷爷我是条狗吗?你现在倒是骂呀!骂呀!”

“你看看你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浑身上下连两斤肉都没有,还有你这脸,是有多丑才会想到用头发遮住?要我说,你就该像你那个得了痨病的娘一样,永远躲在屋子里,这辈子都不要出来吓人。”

“亲爹是个废物,亲娘是个痨病鬼,你个兔崽子还敢在你爷爷面前跳脚?我——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突然从叫骂不跌的张胡子的口中悲怆的喊出来。

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张胡子如一张破麻袋般被狠狠地丢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墙上;一口黑血顺势从他大张的口中喷出,让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吓的纷纷后退,同时吃惊的望向那始终站在原地没有移动半步的叶楚。

第二章 走

叶楚始终保持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动作,可那双手却在张胡子的痛苦嘶喊中慢慢收回。

他的这个动作,正是在告诉在场的所有人,是他动手收拾的张胡子。

叶家是习武世家,府里就算是普通杂役也会些拳脚功夫,而张胡子虽然为人恶劣,但却有一个让人不敢轻意小觑的本事,那就是此人力气极大。

当年叶老太爷就是亲眼看见张胡子将叶府门前的石狮子一手举起,这才将他收入府中;可没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力大无穷的人,如今却被一位骨瘦如柴的少年单手举起直接撂倒。

这一幕,与其说是震惊,更不如说是要人不敢相信。

而恰好这一幕还偏偏被赶来的几位叶家人撞见,尤其是被众星捧月走在最中间的叶翔,当他看见叶楚只身一人将力大如牛的张胡子丢出去,内心深处传来的激荡立刻就让他变了脸色。

静若寒蝉的空气随着一声‘二公子来了’更是静到了极点。

原本围观在周围的众多仆从立刻纷纷下跪不敢再乱看乱望,而被丢出去受了重伤的张胡子则是在听到二公子到来的消息后,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腾着就站了起来,连嘴角的血液都来不及擦,连滚带爬的跪倒在叶翔的脚边,哭诉。

“二公子,请您为奴才做主啊,奴才不过是斥责大公子偷盗食物不好,没想到却激怒了大公子,惹来大公子的大打出手;奴才真是天大的委屈和冤枉,还请二公子为奴才讨回公道。”

张胡子实在是卑鄙无耻,几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是在场诸人就算是清楚地知道他是在颠倒是非,可还是没人敢站出来为叶楚说一句公道话。

因为正如张胡子刚才所说,现在在叶家,叶澜天的名字等同于罪人,而身为叶澜天的独子,叶楚就算是再无辜,也必须背负起本不该背负的罪过。

叶翔嫌恶的看着跪在他脚边哭的满脸脏兮兮的张胡子,阴鸷的眼神落在张胡子嘴角处的血渍时,更是猛地一缩。

真没想到,他都已经那样拼尽全力的打压这个该死的孽种了,还是没有防住他学习叶家的功夫和本事。

看来,这个孽种是在逼着他斩草除根呐。

叶翔的嘴角噙着冷笑,踢开趴在他腿边的张胡子,双手背在身后,徐徐踱步到叶楚面前,开口的声音里满是轻蔑:“我是没有听错吧,大哥,你竟然来厨房里偷东西吃?你是真的饿疯了还是想给叶家人脸上抹黑,如此下贱的举动你也能做的出来?”

在叶翔出现的刹那,叶楚就知道这次的碰面她是不可能再避开。

不过,逃避了整整四年,她已经倦了累了,不想再逃下去。

所以,面对叶翔的挑衅,她再不躲避,而是直接接招。

“叶翔,你不用在这里给我阴阳怪气的说话,那个狗奴才如果不是听从你的命令,又怎么敢克扣我霜花院的口粮;你早就知道我娘亲病重需要大夫医治,表面上请来了大夫,可实际上却在药材上动手脚;我娘福大命大支撑到现在,你又开始继续耍手段,想要将我们活活饿死;叶翔,我奉劝你一句,做人不要太过分!”

自己做的那些小动作被叶楚当众捅破,叶翔立刻恼羞成怒。

“我呸!就你们这对离死不远的母子也配让我出手吗?叶楚,你说这些,可都是要讲证据的;你要真有证据那就拿出来,如果没有,现在就立刻给我下跪道歉,或许我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饶我小命?”

叶楚呵呵冷笑:“叶翔你觉得你有这个资格吗?你是很聪明,动的那些手脚基本上都被你抹除干净了,我是没有证据当众将你指出来;但叶翔,你敢对着叶家的列祖列宗发誓吗?说你从未对霜花院下过毒手,说你若说一句假话,必不得好死、万劫不复。”

叶翔的心里狠狠地传来咯噔一声,虽说他从不相信什么誓言,可是习武之人最忌讳就是拿自己的性命赌咒发誓。

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平日里蔫蔫的废物,没想到他狠毒起来,真让人刮目相看。

“叶楚,你别想在这里混淆视听,今日我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你偷盗一事而来。”

叶翔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斜眼睨着叶楚道:“不管怎么样你也是叶家子弟,曾也坐着叶家长孙的位置,按理说该成为我等的表率,可没想到你现在越来越自甘堕落,不仅偷盗,还随意伤人;叶楚,不要以为你死了爹我们所有人都要可怜你,你做错了事,也逃不掉叶家家规的责罚。”

“不许从你的口中提起我爹!”

叶楚怒不可遏的咆哮出声,他怒指着叶翔,因为愤怒,周身晃似升出腾腾杀气,那杀气十分盛气凌人,居然扬起冷风,吹的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就连盖在脸上的头发都开始随风飞扬。

叶楚一字一句,说的掷地有声:“现在整个叶家没有一个人有资格再提我爹,你们所有人都不配;尤其是你叶翔,更没那个资格。”

叶翔在二房得势之后,简直可以在叶家横着走,就连老太爷看见他都会笑眯眯的赞赏他够勤奋努力;四年如鱼得水的生活已经让他膨胀起来,几乎是见不得他人斥责忤逆他。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他曾经最羡慕嫉妒的叶楚。

叶翔脸色狰狞,眼睛里迸射出的眼神简直像淬了毒,咬着后牙槽,讥讽的看着愤怒的叶楚。

“为什么不让人提你那没出息的爹?四年前如果不是他,叶家会丢掉原本的荣耀和地位吗?你应该感谢他死在了武斗大会上,如果他活着下了比武台,叶家也不会放过他。”

叶楚知道,叶翔口中所提的荣耀代表着什么。

只是,为这所谓的荣耀,他们连个死人都不肯放过,这些人,还配称之为人吗?

叶楚的嘴边勾起轻蔑的嘲笑,嘲笑她这四年的坚持,也在嘲笑父亲到死都在守护的这群禽兽。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底,浮现泪光。

“荣耀地位、富贵荣华,叶翔,相信我,如果我能从叶家出去,我一定会让叶家失去更多。”

叶翔的眼瞳猛地一缩,“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没听明白吗?好,那我就解释给你听。”

叶楚冷嘲热讽的扫过在场每一个看她笑话的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卑微,反而倔强坚韧异常,“我一直以为,作为叶家人,应该跟自己的家族共荣辱、同进退,绝对不能抛弃生养自己的这片土地,更不能放弃从小就抚养自己的亲人;现在看来,我以前的那些想法,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如今的叶家,早也不是百年前的叶家,这里是邪魔丛生的炼狱,是恶鬼当道的兽笼;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忘记了叶家的祖训,忘记了尚武之人该有的仁义本心。继续留在这个地方,我真担心自己早晚有一天会变的跟你们一样面目全非。所以,我要离开这里,带着我真正的亲人,离开这个吃人无情的地狱。”

最后一句话,叶楚几乎是嘶喊出来。

那嘶喊声震撼了在场的每个人,也让叶翔当场被震慑住。

空气在这一瞬间像是忽然在这个小院的上方凝滞,许多人的目光都投到了那个站在院子中央形单影只的人影身上。

孤身一人的他,就像是要跟全世界为敌,站在孤立无援的风口浪尖上,看上去是那么瘦弱;但她的脊背却挺的笔直,眼神,亮的渗人。

围观的人群中,有两个人是随着叶翔一同出现的。

身着华丽锦服的男子一手打着折扇,一手摆弄着手中的玉佩,一双狐狸般的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紧紧地盯着那明明无人可依但却宁折不弯的少年。

用折扇挡住嘴,同站在身边的同伴说笑道:“有句话是怎么说来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谁能想到咱们刚到晋城,就撞见这么有意思的事;你来猜猜看,这倔强的小子能逞心如意吗?”

站在锦衣公子身边的雪衣公子从头到尾都如一棵傲立雪松挺挺的站在原地,相较于他人的兴奋他却显的平静许多。

半晌后,才惜字如金的说了六个字:“没兴趣,可惜了。”

面对挚友这惜字如金的态度,锦衣公子似乎早就习惯了;啪的一声,收起了手上的折扇,双手潇洒的背在身后,完全就是一副旁观者的姿态。

目光再次掠过那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少年,看似悲悯实则丝毫不放在心上,道:“是可惜了,以这些尚武大家族的规矩,怎么可能让族中弟子堂堂正正的离开,这不是在变相打现任族长的脸嘛。如果说这叶家真是兽笼的话,恐怕这小子到死也要被关在这兽笼里,成为他人玩弄的对象,或者是被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到锦衣男子事不关己的话,雪衣男子淡淡的瞥了一眼。

他刚才说的可惜不是对那个少年说的,而是对整个叶家;恐怕这叶家的百年基业,是要毁在这小子的手里了。

还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族,不然怎么会养出这样一头猛兽?!

……

叶翔很快就从震惊中回神,想到自己刚才有一瞬间被叶楚震慑住,他真觉得羞耻无比。

果然他跟这小子天生就不对付,看来在叶家,他想要安枕无忧的生活下去,就必须要铲除这个碍眼的贱种。

叶翔的脸上拧出残冷的笑,“叶楚,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想要离开叶家,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叶楚上前一步,“知道,只要我走出往生林,从此便是自由身,是去是留就算是族长也不能阻止。”

“那你可知,往生林到底是什么地方?”

“身为叶家子弟有谁不知道吗?九死一生便是往生,往生林自从叶家掌管的那一天开始,百年来从未有人活着走出来过;别说是晋城,就算是整个真耀国,怕是也没几人能安全出入。”

叶翔问:“就算是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你还要闯?”

“为什么不?”叶楚上前一步,坦荡的面对众人:“如果我能活着从里面出来,我不仅能离开这个恶心无比的家族,还能成为这百年以来的第一人;说到底,我绝对是赚的那一个。”

第三章 斗

“真是好大的口气,怎么办小房子,事情好像朝着我们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了。”锦衣公子再次打开折扇,呼呼呼的扇着风。

被好友叫出了小名,雪衣男子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拧了下眉,这个动作做得很快,眨眼间他又恢复如往昔,整个人看上去冷冷冰冰。

“静待观察,不要轻举妄动!”

看这小子到这时候还能沉得住气,常清风古怪的朝着秦飞楼看了一眼;真的就这么沉得住气吗?他怎么有些怀疑呢?

不过这件事办成办不成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天耀帝的儿子,就算是把事情办砸了,皇上又不会怪罪他。

想到这些,常清风就更散漫起来,再次将自己当成一个看客,作壁上观着整件事情的发展。

叶翔被叶楚的话激的全身的血液都在奔腾狂流,注满阴毒的眼睛像是两个被点燃的火球,恨不能将火放出来烧死对面那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激颤着嗓音,指着叶楚道:“好!好!好的很!这可是你说的,我现在就去回禀老太爷,告知整个林府,带上所有人看你是怎么找死的。”

说完,叶翔就满身煞气的一甩衣袍,转头就朝着叶家东院的方向奔去。看那架势,当真是迫不及待的要去送叶楚死。

而看着叶翔离开,围着厨房院子看戏的众人这才有种大戏落幕的感觉,稀稀拉拉的朝着院外走。

只是,在离开的众人脸上,都带着将要有更大好戏看的激动。

如果说五年一次的晋城武斗大会是城中最负盛名的盛举,那么百年来再次有人提出要闯往生林,绝对是世所罕见,能在有生之年看见往生林的屏障再次打开,这该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吹嘘之事。

听着众人在离开前窃窃私语的讨论声,叶楚始终都是神色淡淡,好像他人口中议论的那个找死之人并非是她一般。

她现在,只关心厨房里那笼刚蒸好的包子。

母亲病重,除了需要医药好好医治,还需要有营养的食物补给;如果不是厨房做的太过火,已经断了她们两天饭,她也不会想到亲自来拿。

眼下,既然所有人都认定她是叶家的贼,贪吃到来厨房里偷东西,那她何不做到底,彻底将这‘小偷’的骂名给背负起来。

叶楚走到靠着墙根因为受伤而不断咳嗽的张胡子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厨房里应该有已经炖好的金丝燕窝和鸽乳汤吧,我要你立刻派人送到霜花院。”

张胡子虽说已经在叶楚面前吃了教训,可想到面前这嚣张的臭小子已经离死不远,就依然不将他放在眼里,嘲笑道:“想吃金丝燕窝?那可是二房如夫人每天必用的东西,你配吗?”

叶楚不多废话,举起了拳头轻轻地晃了晃,“配不配要不要我用拳头告诉你?”

想到自己刚才就是被这臭小子轻而易举的丢出去,至今张胡子还有些心有余悸。

他安慰着自己,反正这该死的家伙马上就要死透了,他就当做是大发善心,赏他一顿断头饭。

张胡子扶着墙根站了起来,指着一名厨房里洒扫的伙计,“去将他要的东西送去霜花院。”

说完,张胡子还逞口舌之快的冲着叶楚恶狠狠地补了一句:“那种金贵的东西可不是卑贱之人就能随便享用的,吃的时候慢点,别噎死了。”

叶楚根本就懒得搭理张胡子,对于这种狐假虎威的走狗,跟他们一般见识只会降低自己的身价。

叶楚跟着被点名的伙计一同进了厨房,离开前还顺手打劫了一包一早就看上的包子。

常清风目瞪口呆的看着那瘦弱的小子脊背挺直的背着一个棉布口袋离开,半天后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对身边的同伴道:“我没看错吧,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惦记着吃?难不成他真是魔怔了?”

“魔怔倒不至于,看样子他是真的饿了。”秦飞楼总算是将打量的眼神投向已经走开的叶楚背影上:“那么一大袋包子,猪肉荠菜馅的。”

哈?

常清风差点把手里的扇子掉在地上,一脸被雷劈的表情。

他真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小伙伴,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去分辨那些包子是什么馅的吗?

突然,他觉得那个找死的小子跟秦飞楼这只怪胎才是一国的。

一个马上就要闯往生林的死鬼,危险当前不是想着怎么死里逃生,反而是背着一袋子包子屁颠屁颠的走了;另一个更奇葩,居然完全无视眼下的局势,同样惦记上那袋包子?

常清风长叹一声扶着额头,顿觉好累。

……

叶楚要闯往生林的事几乎是眨眼间就传遍了整个叶家。

霜花院虽然位处偏僻,甚少有人来这个晦气的地方走动,但还是让养病的元氏听到了这个惊人的消息。

看着叶楚带着食物回来,元氏几乎是慌张的从养病的床上掉下来,趴在地上一脸的泪痕:“楚儿,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叶楚将厨房伙计撵走,快步来到元氏面前,将她扶起,“娘,你听我解释,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去了往生林就回不来了,但是娘你想想,留在叶府我们就能继续活下去吗?”

元氏被问住,睁着一双大的吓人的眼睛呆呆的看着叶楚。

叶楚看着病如枯槁的亲生母亲,满心的心疼,“娘,我们该面对现实了,爹走了,叶家从来不将我们当人看,留在这里我们早晚是个死,还不如在死前搏上一搏,万一我们成功了就能离开叶家,到时候天大地大,去哪里我们不能活下去?”

“可是,万一你失败了呢?那可是往生林,从来没有人从里面活着走出来过。”

叶楚擦掉从母亲眼眶里滚出来的热泪,将温着金丝燕窝的汤盅端在手中,亲自舀起一汤勺喂到她的嘴边,“如果失败了,我们就痛痛快快的去死,去了地下,我们就能跟父亲团聚,一家人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元氏看着叶楚脸上决绝的神色,眼泪差点再次掉了下来。

最后,在张口将嘴边的燕窝吞下去的刹那,回答:“好!”

这一声好,倒是让叶楚的心底泛起酸意,她知道,自从父亲走了之后,她就是母亲的唯一支柱。

所以,这趟往生林她必须要去,而且必须要从里面活着出来;只有活着,她才能带着母亲离开林家,只有活着,她才能向这些折磨她们、侮辱她父亲的人讨债复仇。

……

叶家东院书房里,叶翔精神亢奋的站在书桌前,近乎是添油加醋的将发生在厨房小院的事尽数告知那背对着他坐着的人。

这间书房,只有历代林家族长才有资格用,而现任的叶家族长正是叶家老太爷叶杨。

作为在叶家已经呼风唤雨了近五十年的存在,叶杨早已习惯了掌握他人命运,站在高处俯瞰那些比他弱小的蝼蚁之辈。

叶家在四年前,绝对是晋城第一大家族,可没想到一场武斗大会让他失去了引以为傲的一切,可想这些年来他的心里有多不甘,在内心深处有多痛恨没用的长子和长子的遗孀。

叶杨此人是出了名的心胸狭隘,能让霜花院那两个碍眼的东西继续活在叶家,已经是他给的最大的仁慈;可没想到这对母子竟然如此不识好歹,竟然还想要叛逃出叶家?

四年前叶家就已经在晋城丢了一次人,难道四年后,这一家子还要让他继续成为晋城的笑话?

啪的一声!

厚重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拍在桌子上,震的桌面嗡嗡作响,连桌子上摆放的茶具都被震掉在地,发出刺耳的碎屑声。

叶杨转动着交背宽椅的机关慢慢的转过身,一张隐在交错光线中的脸看上去苍老刚烈,迸射着精光的双眼中带着近乎苛刻的冷漠,看向叶翔。

“他当真亲口说要闯往生林?”

“没错,祖父,我也尽全力劝说了大哥,可是大哥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执意要闯往生林,还说要从林中出来后,带着病重的大伯母离开叶家。”

说到这里,叶翔就露出了带着表演痕迹的委屈。

偷偷的观察着叶杨的表情,道:“大伯母病重,我们也是找遍了全城的大夫为她医治,还有霜花院的开销,这些年来我们也没亏待过;可大哥似乎在大伯父去世后就一直对叶家存了怨愤,无论我们怎么做他都认为是别有居心,现在居然还不顾身份的去厨房偷盗,简直让人不明白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叶杨发出冷哼:“他在想什么我知道,那个混小子以为是我们害死了他的父亲,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将我们视为仇人;本想着为那个没用的逆子留一条血脉,没想到我们却用宽容养出了一条白眼狼,既然他不识好歹想找死,那我们就成全他。”

叶翔脸上露出惊喜,“祖父的意思是同意打开往生林?”

叶杨眯着浑浊的眼睛,道:“叶家掌管往生林数百年,外人一直以为这处林子只是古怪,但凡闯进去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出来;只有叶家真正的掌权者才知道,其实这个林子是活的,他会吃人。”

说到这里,叶杨的眼睛就开始冒出兴奋的光泽。

叶翔被这样的祖父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祖父……”

“不要怕孩子,你早晚有一天会继承叶家,所以这个秘密对你来说早晚都要知道。往生林、往生林,九死一生既是往生。可是,真的有那一生吗?最起码在叶家掌管这数百年里,从未有一个人找到那一线生机;林子里养的那些东西,已经饿了上百年了,这次就用我叶家的血脉来给它们饱餐一顿吧。”

第四章 天生的战士

叶翔满身冷汗的从书房里走出来,空洞的眼神里布满了惧色。

候在书房外的小厮云生快步迎上,虚晃的身影立刻将如惊弓之鸟的叶翔吓了一大跳。

“混账东西,谁让你靠我这么近的!?”

云生被叶翔没头没脑的训斥一顿,当场就跪在地上,“公子息怒,是奴才的不是,奴才只是看你脸色不太好,想问问公子可是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吗?不!他是被叶杨的真面目给吓住了。

不管怎么说,叶楚都是叶杨曾经最关注的长孙不是吗?可如今呢?在叶杨的眼里叶楚到底是什么?

是一块可以随便丢给禽兽吃的肉块吗?

叶翔感觉到一股寒意从四肢百骸袭遍全身,就算他抱紧了自己,寒意依然让他不住的打颤。

他在害怕,害怕自己有一天没有了价值,也会被叶杨如此对待。

叶楚当年那么招叶杨喜欢,他都能将其舍弃,更何况是他这个次孙。

不,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他要将所有威胁他地位的人全部都铲除,只要他成了叶家唯一的孙子,叶杨这辈子都别无选择了。

叶翔慢慢的转过头看向紧闭的书房门,和叶杨极为相似的阴鸷的眸子闪烁着狠绝的冷光。

只听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着:“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祖父,是你亲手教我学的这一课,只有心狠手辣,才能保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云生怯怕的看向从书房里出来后就像是变了个人的二公子。

以前的二公子就够阴邪狠毒了,没想到今日的他变的比过去还要难接近。

云生害怕的闭上了眼睛,两股战战的悄悄往后退,可还不待他退出两步,就听见二公子叫他的声音传来。

云生一个激灵,睁大了眼睛害怕的看向叶翔:“公子,您有何事吩咐?”

叶翔就像是看不到云生的害怕一般,两颊隐隐发红,凑近到云生的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公子尽管吩咐,奴才必将鞍前马后的为公子办成。”

“很好,我要你……”

云生在听完整段话,吓的快要站不稳,“公子,奴才、奴才……”

“怎么?你不敢了?刚才是谁说要为我鞍前马后的效劳?”叶翔冲着云生阴测测的笑。

云生吓的胆都要破了:“公子,奴才对公子的忠心日月可鉴,可是这件事……”

“你放心,那个贱种居住的院子是个晦气的地方,没人会靠近那里;只要你手脚够利索,一定能将这件事办好;等办好后,我有重赏,明白吗?”

看着公子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云生知道,他已别无选择。

“奴才明白了,公子请放心,奴才一定把这件事办妥。”

“很好,在我的身边,只有真正有用的人才能出人头地,等将来我成为这叶家的族长,一定不会苛待身边的人。”

说完,叶翔就仰起头哈哈大笑了数声,跟着双手背在身后,潇洒的挥袖离去。

叶楚,不要怪我对你太狠,只有真正除了你,我才能彻底安枕无忧。

……

夜里

夏日的月光总是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汽,照在万物盎然的大地上,给人一种朦胧的美感。

作为叶府的客人,常清风居住在叶府的西跨院。虽说叶府在晋城是百年世家,但这晋城也不过是弹丸之地,跟远在千里之外的真耀国帝都始终没法相比,再跟帝都中的功勋世家常家比更是云泥之别。

但好在这叶府虽小巧但也别有趣味,就拿这院子来说,比不上真正庞大世家的雍容华贵,但也能占个玲珑精致。

尤其是这待客的西跨院里的一处玄月湖,当夜色来临,湖面波光粼粼,头顶的玄月照在湖中,银色的光辉将湖面笼罩,瞧着似雾似仙,湖中景致若隐若现,还真会让人看痴了。

“殿下,叶府二房那边有动静。”

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出现,跪在房中的阴影角落,如果不是留意观察,还真能将其忽略掉。

听到动静,常清风转首看向正在房中下棋的秦飞楼,忍不住吐槽道:“我说秦王殿下,像我这种见过大世面,瞧过无数珍奇异宝的人来说,每次看见你们家暗影都忍不住羡慕嫉妒恨呐;我就不明白了,我也训练了一批死士,为什么他们就没有暗影这么好的身手?瞧瞧你们家暗一,多会找地方蹲着;这个位置若是不留心,还真让人不好发现。”

说着,常清风就不正经的冲着暗一露出一副贱索索的表情,“暗一,你今天就当着你家殿下的面跟我说句实话,你小的时候是不是***玩的最好?”

跪在地上的暗一嘴角抽搐,他再次在心里问出多年以来最大最悬疑的问题,似他家殿下这般靠谱的人,怎么就认识了常世子这么不着调的家伙!

秦飞楼丢掉手中的黑子,微微上挑的凤眸夹杂着一缕笑色,给出很中肯的答案:“因为,物似主人形。”

噗!

常清风差点被嗓子眼喷出来的老血给卡死,他真觉得自己是在找虐,才会朝着秦飞楼问了一个这么白痴的问题。

看常清风吃瘪,秦飞楼的心情似乎很不错,看向暗一:“二房有什么动静?”

暗一道:“叶翔身边的云生偷偷摸摸的带着几个人去了霜花院,看样子是要对叶大公子不利。”

常清风啪的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义愤填膺道:“我去他大爷!知道叶翔那孙子不是个好东西,没想到他还烂到芯里了,明日叶楚就要进往生林了,去了那鬼都害怕的地方,叶楚跟找死没什么区别;他就算是再容不下他这个大哥,也用不着如此着急吧,按兵不动等着明天,让叶楚自己死不是更好?”

秦飞楼眼中精光闪现,道:“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叶翔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今晚他的人去找叶楚,应该不是杀他。”

“那派人去做什么?”

秦飞楼抬头看向常清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说完,秦飞楼就一个闪身离开了坐位,眨眼间整个身影都消失在夜幕中。

常清风还是第一次见秦飞楼走的这么急,先是一愣,跟着睁大了眼,吃惊的对着秦飞楼离开的方向喊:“搞错了没?小房子你这是不冷静了吗?不是吧,你不是对那小子不感兴趣吗?有情况!这里面一定有情况!”

常清风激动的将扇子拍的啪啪作响,可奈何却不能一同跟去,谁让他就会点三脚猫的功夫,跟过去只会拖后腿。

……

霜花院里

叶楚睡在单薄的木板床上,在闻到一股怪异清香味道时几乎是立刻睁开眼,毫不犹豫的捂住口鼻。

可是,这么做时已经迟了。

看着闯进来的黑衣人,叶楚从枕头下摸出匕首,狠狠扎在自己的小腿上。

滚烫的鲜血从伤口激射出来,火辣辣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她这才从阵阵晕眩中稍稍找回理智。

扶着床沿站起来,将匕首衡于胸前,看向慢慢朝着她逼近的人:“你们的主子就这么等不及吗?这么害怕我吗?害怕到连一点机会都不敢给我?”

云生知道叶楚是认出他们了,既然已经暴露,那今晚的行动必须成功。

“大公子,得罪了,我们不会要你的性命,只是想给你身上留点东西,让你在明天闯往生林时生存的机率更低一点。”

叶楚连声冷笑,“叶翔真是个卑鄙无耻的小人,就连背后使阴招都不敢亲自出现,他就这么畏惧我吗?畏惧我活着从往生林里走出来,畏惧我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从他的手里夺回来?!”

冷笑的脸上勾出更深的、更要人看不明白的笑,“可是怎么办呢?他越是想让我死,我越是要好好地活着,活的比任何人都好;他派了你们这些废物来,实在是一大失策。”

话音刚落,叶楚就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选择主动出击。

手中削铁如泥的匕首在空气中划出刁钻诡异的招式,招招狠辣的朝着云生几人袭去。

云生没想到叶楚在中了迷烟后还能动弹自如,立刻就带着人从房中跳到了院子里,跟被激怒的叶楚缠斗起来。

此时的叶楚,就像是一头被惊醒的猛兽,黑曜石般黑亮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噬人的冷光,手中的杀招更是连一点都不犹豫,招招击打在这帮不必手下留情的爪牙身上;她听到了身体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听到了内心深处疯狂的呐喊。

她要活着,必须活着,所以这些人一定要死。

秦飞楼赶来时,正好看见叶楚一跃而起,双腿夹紧其中一人的脑袋,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毫不留情的扎进那人的脖子里。

哗!

鲜血如喷泉一般暴射而出,那人连喊叫都来不及,被直接一招毙命。

暗一保护在暗处,看见这一幕,饶是经历过无数厮杀的他,也忍不住赞了声:“好利索的手段,好狠的杀招,他,是天生的战士!”

第五章 女儿身

秦飞楼听到了暗一对叶楚的评价,可眼下他却放心不下来。

因为他一眼就看出叶楚还是中了阴招,他那些杀人的招数虽说凌厉,但也只是前劲刚猛,后劲不足,如果这些人再缠斗他一会儿,很快他就会露出疲态,被人抓住罩门。

到那时谁死谁生,可就说不准了。

叶楚最是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没想到吹进房中的迷烟会如此厉害,竟然让她连半柱香的时间都坚持不到。

看着眼前出现的晃影,感觉到双腿的迟钝和软绵,叶楚的脸色越来越紧绷,手中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不行,她绝对不能在此时暴露出半分的力不从心,不然她会立刻被这些人撕吃干净。

但,就算她心性再坚韧,也抵抗不住一阵阵朝她袭来的困倦和身体的软麻。

就在她又举起匕首刺向一人的胸口时,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忽然一顿,就像是被人遏制住全身的力量,瘦弱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轰然倒地。

云生本还以为那些迷烟对叶楚没有用,担心着他们可能就要命丧在这霜花院了。

但是在看见叶楚突然倒地的动作时,他的眼睛里立刻迸射出难掩的欢喜,大叫一声:“药效起作用了,快将她的手筋挑断。”

挑断手筋?

叶楚黑沉的眼底翻滚着浓烈的杀意,这就是叶翔要送给她的‘礼物’?

断了她的手筋,让她彻底成为废人,明天就算她运气好不在往生林中迷路,也会因为被废了武功而在林中遇到危险、命丧于此。

呵呵!哈哈哈!

真是好毒的计谋!真是斩草除根的好手段!

叶楚的眼底涌起血色,看着一名黑衣人举着手中的弯刀朝着她砍过来,她想要躲避,可是无论她怎么用力,四肢都像是被灌了铅块似的令她动弹不得。

几乎在眨眼间,叶楚就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刀风,她不甘的闭上了眼睛,就像一头满怀怨愤的小兽忽然满脸是泪的仰头大叫。

这叫嘶喊凄楚而又怆然,带着对命运的拷问和对老天不满。

千钧一发之际,一颗飞来的小石子打在叶楚身上的某处穴道上。

僵硬的身体像是被放进了温泉之中软化,瞬间就让叶楚有种枯木逢春的感觉,而就在凌冽的刀风快要划破她的皮肤时,她终于在生死攸关一刻奋而转身,危险的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黑衣人没想到已经不能动弹的叶楚怎么忽然又能动了,在怔楞的片刻,就被叶楚一脚踢在心窝上,整个人都被踹的飞了而出。

待黑衣人被踹飞,叶楚才回头朝着霜花院的院墙上看过去,刚才那小石子来的十分及时,几乎是救她与危难之间;可是在这个时候,除了叶翔的人,还会有谁会出现在这里?

就算这枚及时出现的小石子帮了自己,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看见叶楚转头的动作,秦飞楼几乎是连犹豫都不曾,直接让自己暴露在银辉月光之下,雪衣翩然,宛若从月宫中飞下来的仙人,姿容出众,鸦发飘飘。

对于这个雪衣男子,叶楚有一点印象,白天的时候他好像出现在叶翔的附近,看来叶翔为了伤她,还真是不遗余力,连续派了两拨人来冲她动手。

叶楚攥紧了手里的匕首,呵呵的冷笑:“这位仁兄,你这杀人的手法也太奇怪了吧,想要我的命就痛快的来,不必玩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两拨人,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为的不就是要我掉以轻心吗?现在我就可以告诉你们,对于叶家的人,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云生看着忽然出现的雪衣男子也愣了一瞬,此人他知道,是公子的客人,可为什么这位客人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插手了他们叶家的事?

难道这人真是来帮助他们的?

看着已经全部倒地的黑衣人,云生咬紧后牙槽,都怪他低估了大公子的本事,才让事情变的如此棘手。

一番缠斗下来,不仅没放倒大公子,他们的人却是死的死、伤的伤,眼下就剩下他一人还有点战斗力。

秦飞楼看着叶楚眼底的警惕,从高高的墙上轻然落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半边身子都染了血的少年,开口:“我若要伤你,刚才就不会救你!”

果真是此人帮的她,可是他不是叶翔的人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楚懒得废话,直接问出他来此的真正目的。

秦飞楼也不跟她客气,直接指向还能站的住的云生,说出自己的要求:“今晚你已经杀了人,我要他活着离开。”

叶楚讽刺一笑:“你这是要让我对自己的对手心怀仁慈吗?”

“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经过今晚这件事,叶翔不敢再来轻易招惹你,既然如此,留他一命又有何妨?”

叶楚就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天真的话,大笑了两声后,道:“真是好动听、好善良的话,希望你以后,在经历无数伤害和残忍后还能说出这么好听的话。这位公子,我谢你刚才的救命之恩,但你的这个要求,我恐怕无法答应。因为我,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说完,叶楚就快速旋转着身子,似陀螺一般朝着云生掠去。

云生已经见识过叶楚杀人的手段,当场就被吓的连躲避都忘记。

在被叶楚一招压在地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朝着他心口刺来时,他几乎是目眦欲裂,整张脸的血色瞬间消退。

就在他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的时候,另一道身影堪比闪电的掠来,及时替他挡住那骇人的杀招。

秦飞楼拦住叶楚的动作,几乎是用命令的口气对她说:“放他回去。”

“放了他?”叶楚的脸上挤出讽刺的笑容:“我为什么要放过叶翔身边的走狗?”

话音一落!

手中匕首就毫不留情的插进云生的心口。

噗!鲜血从云生的口中喷出来,血珠四溅,几乎将叶楚的半张脸都溅上了斑驳的血痕。

这时,被乌云短暂遮住的月光洒满大地,清冷的银辉照在叶楚那一半雪白一半殷红的脸上,让她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夜叉,渗人到了极致。

秦飞楼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的眼睛里有这么强烈的杀气和恨意,慢慢收回手,看向他:“你身上戾气太重,再这样下去,会入魔的。”

听着秦飞楼的声音,叶楚将匕首拔出来,用还算干净的袖子擦拭着锋面上的血迹,嘴角勾起无畏的笑。

“入魔?这是我最希望的。”

在这个世道,想要复仇,想要不再被人欺负,想要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亲人,善良是最多余的东西。

因为每一个强者,都有不可告人的恶魔一面。

在做完手中的动作,叶楚再次感觉到无法言说的疲惫朝她袭来,而这次,她似乎比刚才还要累,身子比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当啷一声,手中的匕首掉在地上,深深地扎进泥土里。

秦飞楼在叶楚快要萎靡倒地的那一瞬伸手将他抱住,看着怀中那明明疲惫到了极点,却依然支撑着自己不肯合眼的倔强人儿,秦飞楼真觉得这小子深不可测。

明明是那么弱小的一个人,可却有面对千军万马的勇气,明明已经将自己折腾的伤痕累累,但就是不肯松口气,让自己彻底的轻松下来。

这样的一个人,还真是有意思。

暗一从暗处飞出来,看着被殿下抱在怀中满身沾满血的狼狈之人,想到殿下的洁癖症,赶紧伸出手要去接:“殿下,还是让属下送他回屋吧。”

“不了,我抱他进去,你把这院子收拾一下。”秦飞楼示意般的朝着院子里躺的那些尸体看了几眼。

暗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家殿下的背影,半天都没回过神;这还是他认识的殿下吗?还是他家那位干净到连地上掉一根头发都会不悦的殿下吗?

还好这一幕只是让他看见,若是被常世子瞧见,恐怕整个帝都都要被传的人尽皆知。

……

秦飞楼是第一次来到叶楚的房间,如果不是亲眼目睹,他还真不敢相信这间破败的,连窗户纸都没有的房间会是叶家大公子居住的卧房。

难怪他会提出要离开叶家,待在着吃不饱、住不暖的地方,简直就是熬着等死。

秦飞楼将怀中的叶楚放到床上,看着他沾满血迹的衣裳,起先没有留意,一直以为那些血迹都是别人的,现在近了看才发现,他的身上也有不少伤口,且还有几个伤口已经能见到骨头。

真是个能忍的家伙,伤的这么深,连吭一声都没有。

秦飞楼无奈的摇了摇头,从袖中摸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看向躺在床上神志已经散了七七八八的叶楚,摇摇手中的瓶子,对他说:“你的伤很重,必须尽快止血,不然不用等到明天,今晚你就必死无疑。”

一边说着,秦飞楼一边开始解叶楚的衣带,“我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但也不会对人见死不救,你放心,我要是真想伤害你,早就动手了,不会这么麻烦。”

已经神志不清的叶楚感觉到有人在解她的衣服,想到自己真实的身份,她急的赶紧伸手去捂,可是,身体就像是跟自己的意志分离了一样,无论她怎么想要去遮掩躲避,都无法做到。

急到最后,眼泪都快急出来。

秦飞楼注意到叶楚眼角亮晶晶的东西,嘴角扯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没留意的弧度,继续道:“现在知道疼了?知道哭了?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要命的……”

啪的一声!

正在说话的秦飞楼忽然手指一松,拿在手中的瓷瓶立刻摔掉在地。

而在院子里处理尸首的暗一听见房中传来的古怪动静,赶紧站起来,喊道:“殿下怎么了?可是有情况?”

“……”没人吭声。

“殿下,属下进来了!”

听见已经到门口的声音,秦飞楼回过神,阻止:“别进来,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属下怎么听你的声音在抖啊!?”

能不抖嘛?要是让你看见‘男人’穿肚兜,你不仅会抖,还会疯!

秦飞楼眼神剧烈震颤的着看着彻底昏死过去的叶楚,恼恨的抓了抓头,都怪常清风那混小子情报不准确,这叶家的长孙哪里是个男人,她分明就是个女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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